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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灵剑璇光终出鞘

 

“禀主人,有大约十来个人私自闯谷!”

“哦?去看看……”沈寒轩忖道:“那胖子果然有点路道。”

少女们也知事情有异,但仍然是嘻嘻笑笑,娇声莺啼,拥着沈寒轩、沈娉婷两人,来到一座大厅。这间厅堂辽广空阔,除了些石墩之外,便别无陈设。四面石壁,发着青糁糁的光色,与他室的堂皇富丽景象,迥然不同。

沈寒轩卓立大厅中央,面上毫无笑容,神情也突然变得十分沉肃凝重。

沈娉婷不禁瞧得奇怪,不知这沈寒轩为何做出此般如临大敌之态,他却不知道此谷已有多年未有外人闯入,此番有人前来,实是大出意料之事。

李芸儿抱着“蓝玉”,手掌不住轻抚怀中的白猫。

这时,大厅中又进来两人。其中一个便是当日那个胖子,沈寒轩也暗中调查过这胖子的底细,这胖子正是富贵赌坊的大当家——何长亭。何长亭的身前是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男子。

大厅中一阵骚动,认识的人,互相招呼,只见那男子神情甚是倨傲,谁也不理,自管大咧咧地坐下。

瞿光杰仇视着那男子大笑道:“想不到啊!想不到!金日啴!你——”原来那个黑衣人是魔教的四大长老之一——金日啴。当年金日啴带领一众魔教高手将瞿光杰一家杀的一个活口都不留,只是当时瞿光杰那时侥幸逃过一劫,之后隐姓埋名,甚至身居下位,给富贵赌坊的坊主做打手来苟全性命。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富贵赌坊坊主何长亭有个不为人知的身份——昆仑大光明教十四分堂的家后堂堂主!

金日啴冷笑一声,对瞿光杰视若草芥,阴森森地道:“你也该去陪你家人了!”沈娉婷李芸儿听到这些冷言冷语,登时毛骨悚然,打了几个寒颤。

瞿光杰也没什么动作,喝道:“坊主!这……”

何长亭拿出折扇,摇了几下。这时天气还没有转热,而何长亭却故作风雅玩扇子,真是令人恶心!只听何长亭说道:“阿杰,这是我们长老护法,不得放肆!”

这句话对于瞿光杰有如晴天霹雳,眼神眦咧,好似冒出血来,身体不断颤抖。显然对于常年欺骗自己的何长亭已然怒极!

就在这时,沈寒轩霍然睁开眼来,目光闪电般四下一扫,却生似在每个人面上都盯了一眼。众人一齐顿住语声,数十道目光,其中何长亭一伙二十六人中二十个高手包括十峑中剩余的六峑和十二郎也俱都盯到他面上。这些目光强弱虽不同,但却都充满怨毒之意。

只听沈寒轩缓缓道:“各位都是来找我晦气的么?”

何长亭阴森森笑道:“若非那日你绕我大事,我何必寻你?”

沈寒轩冷然一笑,霍然转身,闪亮的眼神,已盯到瞿光杰身上,缓缓道:“想来你是定要找我报那一摔之仇了?”

瞿光杰原本激动的身体慢慢平复,朗声道:“没错!”

沈寒轩仰天狂笑道:“明白了,我念你是条汉子,来吧!”

瞿光杰这时却莫名其妙的狂笑地喝道:“金日啴!这口气我瞿某憋了多少年,只因我明知不是你敌手,也找不着你,今日既见着你……姓沈的,我们先把一个月前的帐给算了!呔,看掌!”喝声中他已一拳击向沈寒轩胸膛。沈寒轩眼见一拳击来,不避不闪。何长亭知他武功超人,只当他此举必有煞手,就好像一月前那样出人意料的将瞿光杰摔倒。

哪知这一念尚未转完,只听“砰”的一响,瞿光杰这一拳竟着着实实击在沈寒轩胸膛之上。

沈寒轩武功再高,也禁不住瞿光杰天生神力,直被这一拳打得踉跄后退数步,面上顿时变得毫无血色。

沈娉婷李芸儿等众女子大惊道:“你……你这……”

沈寒轩调息半晌,强笑道:“就凭他方才那几句话,我沈氏门人便不能与他动手,只有捱他一拳,让他出气了。不然……咳咳,这种汉子必将死不瞑目……”

“死不瞑目?”几人异口同声怀疑问道:“为什么?”

还没等沈寒轩回答,只见瞿光杰已然拔出短刀,直取金日啴。

沈寒轩叹道:“好汉子!”话未说完,不住咳嗽起来。

魔教中人见沈寒轩身受算得高手的瞿光杰一拳,不但未受重伤,而且立刻便能说话,都不禁又惊又佩。

 

见瞿光杰直取金日啴,魔教几人对望一眼,架住瞿光杰。

瞿光杰舞刀如风,一时间已接连砍出七刀之多,刀刀不离要害,几人堪堪避过。瞿光杰趁此空档,窜了过去,变砍为削,把魔教一人劈成两半。身形不退,仍然往金日啴而去。

沈娉婷李芸儿这才理会到“死不瞑目”的深刻含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何长亭呆了一呆,他虽贵为家后堂堂主,可是对于江湖上的如此猛打猛杀也是第一次见到。见昔日最忠诚的手下已撞上来,何长亭曲肘收拳,攻出五拳。他练的外门功力,早已登堂入室,此番五拳攻出,当真有霸王开石之势。

瞿光杰身形闪动,不知怎的,已避开了四拳,但等到何长亭最后一拳击出,他突然站住身子,不避不闪。何长亭之前的功夫众人也见过,知道他非泛泛之辈。眼见他这一拳已击在瞿光杰身上,心头不禁一骇,女子则禁不住“啊——”出声来。

都只当瞿光杰必将骨折身飞,何长亭暗中大喜亦自大悲,毕竟瞿光杰跟随自己多年,也有这较为深厚的感情,想起往事种种不禁收回几分力道。哪知他这一拳方自沾着对方衣服,瞿光杰衣衫突然向内一陷,他拳上力道,竟有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是瞿家家传的独门武学,不到生死关头,瞿光杰也不会用上,这招使用过后连续三天都将不能使用内力,对于一个在刀口上添血的人来说,这无异于自杀。

何长亭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但容不得他心念再转,瞿光杰长袖又已反卷而起,兜住了他手臂。刹那间,只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自对方袖中涌出,身不由主地被兜得离地而起,偌大的身子,从金日啴头上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撞坍了一张椅子,一时也爬不起来。

众人大骇,只有金日啴一人对眼前漠不关心,仿佛瞿光杰要杀的不是他似的。

就这样一缓,魔教几人又围了上来。瞿光杰单刀“神龙抖甲”反砍一人肩背,那人硬接硬挡,当的一声,火光交进,巨震之下对方刀折,从头到颈被劈开。沈娉婷和李芸儿纷纷捂上眼睛,不忍再见如此血腥场面。沈寒轩上前安慰了几句,劝她们暂时回房,这里他来解决。

正当两人转身离开之际,瞿光杰一声闷哼。两人同时回头,只见瞿光杰身上已然插着四五把兵刃。瞿光杰被刺中的同时短刀绕身周一圈,又有两人身首异处。同时“兹”一声,发狠抽出一把穿在腿间的长刀,奋力向金日啴抛去。

金日啴轻蔑的一笑,十分自信的伸出手,准备接住这被一个垂死之人抛出的最后一刀。

金日啴手中一痛,不可思议地翻了翻手掌,掌心边缘一层皮已经被刀背磨破,渐渐流出血来。刀势不减,直挺挺地插入大厅中的石柱,只留下刀柄在石柱外要来晃去。要知道这并非是把神兵,刀身脆软,但却末根而入石柱,可见瞿光杰是多么憎恨金日啴。只可惜,瞿光杰身体渐渐软倒,眼睛圆睁,死死地盯住金日啴……“啵嗵”一声,瞿光杰完全倒地……

何长亭“嗯嗯啊啊”地从碎椅子间爬出来,见到这个情况,也只有摇摇头而已。整了整凌乱的衣衫,冷冷地对沈寒轩道:“轮到你了!”同时一个长揖至地

忽然间,只见数十道细如牛毛般的银芒,随着他这一揖之势,自他背后暴射而出,疾射沈寒轩胸腹。这暗器发来事先毫无征兆,骤一发出,其疾更胜闪电,端的令人既不能防,也不能躲,正是他生平得意之作,叫做“断魂针”,针尖剧毒,武林中不知有多少高手,断送在他这“断魂针”下。

事变骤然,众女子又是不禁为之脱口轻呼一声。沈寒轩袖袍一层,暴雨般一蓬银芒,突似长虹投水般,化作一条银线,投入他袍袖之中。

何长亭以漫天花雨手法先后又撒出两把毒针,先前一把是对沈寒轩所发,而另外一把则是满厅堂乱射,毫无章法可言。

“小心——”沈寒轩叫道。众女子纷纷拔剑抵挡,一时间“叮叮当当”声不断,好不热闹。沈娉婷李芸儿两人早先也学过些许身法,堪堪躲过几枚毒针,却见眼前寒光闪闪,再次反映之时已经来不及了……

眼前身影一闪,“啊——”的一声娇呼,沈寒轩的一个侍姬竟然以身作盾牌,帮两人硬挨了这几下,顿时倒在地上,面色发青。

“何——长——亭——”沈寒轩见自己侍姬受伤,怒火攻心,拔出长剑,一招“白虹贯日”。虽然之前沈寒轩硬受瞿光杰一拳,但这一招神完气足,劲、功、式、力,无不恰到好处,看来平平无奇,但却没半点瑕疵,普通武师就算积一世之功也未必能够练到如此地步。

何长亭仰面大翻身,唰的也拔出了长剑,一剑削向沈寒轩的双眼,剑法犀利,其急如电。沈寒轩长剑早已转了开去,斜削直刺,刹那间又自攻出五剑。这一套剑法虽然平平实实,毫无新奇巧妙,但运剑之速快,却是众人生平仅见。

何长亭手舞长剑,龙吟之声不绝于耳,接着又是一连串叮叮剑击之声,有如珠落玉盘一般响起。但见双剑交击,一合即分,乍分又合,两条人影一闪间,各各已攻出十余剑之多,剑光有如惊虹闪电,看的人眼花缭乱。

魔教其余几人也各挺兵刃,其中十二郎中有八人使枪,两人用镔铁锤,另外两人则是手舞双拐和一众女子打斗起来。那些少女武功虽然不高,但一旦结成了阵法也一时不可不易取胜。至于十峑中仅留下的两人则守着门口,好似厅内众人就是待宰羔羊一般。

那边沈寒轩,却仍是气定神闲。此刻他剑招一发即收,手腕转动之灵活,更是惊人。他掌中长剑无论刺向什么部位,都不用撤肘抽臂,只要手腕一抖,长剑便立刻换了个方向,变招之间,自比别人快了一倍。

何长亭在魔教中十四个分堂中武功也可排在前列,但无奈对手大异常人,数十招过后,他长剑竟被对方剑光封死,施展不开。(注,堂主的地位仅次于四大长老。)

何长亭心念一闪,左掌突然攻出三招,五指箕张,斜抓沈寒轩的长剑。他掌心紫红,显见得掌上功力亦极深。沈寒轩剑势一偏,何长亭掌中长剑立刻收回。他再次攻出一剑时,招式便已大变,剑风沉猛,出剑缓慢,招招式式,俱都十分凝重,仿佛剑尖突然带有了千钧重物一般。沈寒轩面容虽沉稳,心中却不禁大是焦急。他剑法微见错乱,何长亭剑势便越是沉重凝炼。沈寒轩剑锋一转,原本平平无奇的招式一下变得轻灵,顿时何长亭压力倍增。要不是沈寒轩一开始便自受一拳,不然此时何长亭早已败了。

 

忽然,守在门口的一人惨呼一声,一柄长剑透胸而过。一个女子身影加入了魔教与众女子的混战。守在门口的另一人听到惨呼转过头去,只见寒光闪闪,一剑而来。那人身体微一偏转,长剑沿着肋骨投入体内,双手死命的扣住长剑。

“韩大哥!”李芸儿失声叫道。来人正是韩颐枫和谢琰。

十二郎中一个人听得惨呼,挥舞双拐往韩谢两人处攻来。韩颐枫用力一拔——璇光剑并没有拔出那人的身体,剑间被那人的肋骨卡住,并且死人的双手用一种难以置信的方式旋住了剑身。韩颐枫连发几次力,剑还是没有拔出。眼看双拐就要攻到。韩颐枫心中焦躁,身子一侧,奋力一挣,随着左手一掌,打在尸身胸腔之间。尸体向后一仰,他手中顿觉一松,璇光剑终于拔出。众人只觉寒光一闪,剑锋上紫光四射。回身就是一剑,那人双拐往上一架,却不料双拐由中而断,剑锋随着惯性,将那人削翻在地。

众人都感奇怪,纷纷停下打斗,聚拢在自己人身旁。长剑明明在韩颐枫手里,又未断折,而尸身上却明晃晃的插着一把宝剑!韩颐枫左手三指平捏剑刃一弹,举起璇光剑看时,脸上突觉寒气侵肤,不觉毛骨悚然,剑锋发出莹莹紫光,已非原先那把黯淡无光的剑了,但剑柄仍然一模一样。他有所不解,俯身看了看那插在尸身上的那段剑刃,这才发觉剑刃中空,宛如剑鞘,把璇光剑插入剑鞘,全然密合。原来这璇光剑共有两个剑鞘,第二层剑鞘开有刃口,剑尖又十分锋锐,韩颐枫自然以为便是剑刃,岂知剑内另有一柄砍金断玉、锋锐无匹的宝剑。韩文正为了磨练韩颐枫的意志,不想让自家子弟因为兵器的优势而逞凶,故而有了此举。至于其他几子也接受过这样的考验,只不过璇光剑的破解之法属于机缘巧合,而他的哥哥们却是经过韩文正的认定才帮他们解除封印的。

 这时,厅外传来一阵呼喝声,几个守在门外的富贵赌坊弟子被打进厅内,门口走进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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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5-12 21:25